原篇名<陌上雪>，2017/9/24更改。
接續上一篇，標題不連貫是因為.......
如果最後變成本本的規模的話會統一再改，目前就是個隨便取的 (喂
這段多了幾個喜歡的角色來串場，還有更多自我流設定，背景時空設定在遊戲主線劇情之後（假定主線最終是將八歧大蛇封印的HE）
總之大家看看就好 (????
一邊寫一邊摸索連連跟般若的個性....... 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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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在萬呎的高空中，陽光照耀在金色的龍麟上，反射出的熠熠光芒偶爾能穿透出雲層，有幸目睹的人類紛紛將之視為祥瑞之兆。
「朝著個方向沒錯吧？大天狗大人。」
「嗯。」
就算冷冽的風颳亂了頭髮，乘坐在神龍背上的一目連依舊十分從容，風與他本是一體，在這樣的風速下未有絲毫不適，若是尋常小妖早已抵禦不住了。
大天狗相當寡言，漆黑如墨的羽翼彷彿足以覆蓋天空的黑幕，鋒利的羽毛尖端形成一層保護氣流，切開直撲身體的風，轉瞬間又飛越了一個山頭。
「已經飛行了兩個時辰，您需要歇息一會兒嗎？」
「無妨。」
一目連微微頷首，大天狗的強悍無庸置疑，便不再詢問，繼續專注在飛行上。
晴明的陰陽寮裡有著各類式神，但唯有大天狗和一目連兩位居於頂端的大妖怪擁有在一天內抵達遠方的能力，因此他們被委派了一項偵察任務──長期在北方待命的小妖怪帶來某座山頭聚集了大量妖氣的消息，恐怕是成了妖鬼的巢穴，晴明便委託兩位大妖前往勘查，視情況伺機行動。
與八岐大蛇一戰中消耗了太多陰陽師人力，在八岐大蛇再度被封印後的平安世界仍舊不時發生異相，因此晴明一肩扛下補救世界的重責，現今也將心力全數放在維護各界穩定上，效忠晴明的式神們時常會接到類似的任務。
畢竟這個世界已經禁不起第二次撕裂陰陽兩界的破壞了。
直到天邊浮現暮色，兩妖的視界中才出現符合情報描述的都城。隨著距離漸漸縮短，不對勁的感覺益發強烈。
「你怎麼看？」大天狗罕見的發話了。
「明明是晚飯時間，卻不見炊煙……」
兩妖一前一後降落到附近的小丘上，各自用妖術化去了不似人的部分，裝作尋常旅人循著街道慢慢靠近房舍。
一群看似人類的黑影在低矮的遮雨簷下探頭探腦，似是戒備，卻又帶著一種等候獵物的詭譎。大天狗見狀自然而然地止步，一目連卻毫不猶豫地走向前。
「你們是此地的居民嗎？」
隨著這聲溫暖的問候，黑影蠢動著散開了，從堆疊的廢棄物後探出頭，是罩著一層朦朧暗氣、面孔已模糊不清的人類，唯有瞳孔閃著妖異的光芒，像是在傳遞什麼訊號。
「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神明大人！是神明大人！」
突然有人這麼喊道，那聲音像小石墜入湖心，擴出陣陣漣漪，躲藏在頹敗房舍中的黑影聞聲而出，數量之多，令一目連大感意外，瞬息間就被團團圍在中心。
「神明大人終於來啦！」
「請神明大人救救我們！」
一目連一怔，看著這群餓得面黃肌瘦的人民揮舞著雙手直直朝自己撲過來，就算知道自己已經不配擁有「風神」的名號，就算清楚自己的力量僅能庇佑為數不多的人，就算親見這群人民在撲上來的前一刻扭曲了面孔、露出猙獰的妖怪真面目，卻連雙足都無法移動半分──
一道狂霸的風從右側掃過來，一時間屋舍如枯草般被捲起，梁柱摧折，磚瓦噴飛，重擊後粉碎了這些已經不能算是人類的軀體，潰散的妖氣像一股熱浪，挾著濃到化不開的哀傷襲向毫無防備的一目連。
映在一目連眼中的不再是死後化作妖怪的靈體，而是一個又一個經歷苦苦掙扎後在絕望中慢慢死去的人民，與數百年前的畫面重疊在一起。
「大天狗！你──」
「看清楚，這些都是由死去的人類化做餓鬼的低等妖靈。」大天狗淡淡說道，看著一目連臉上出現罕見的怒容，微微挑眉，又言：「一聲『神明大人』便讓你失去判斷力了嗎？你保護的人民，如今身在何處？」
「我……」
一目連語塞，事到如今，面對人民的聲聲懇求、那樣悲哀的眼神，即使是騙局或陷阱，他依舊無法置之不理。閉上雙眼，彷彿還能見到昔日在洪水中乞求他垂憐的人民。
那是將一目連困鎖百年的劫數，他也未曾試圖逃開過。
「繼續前行，別再因無謂的憐憫誤了大事。」
大天狗不再糾結於此事，望了一眼在暮色中逐漸攀上天空的妖氣，遠方的都城卻點起了燈火，傳來陣陣歌舞聲，包裹在繁華外表下的景象是一張極欲將他們吞噬的網。縱使大天狗有不會輸的自信，要在今夜踏入妖鬼的巢穴，恐怕也是一場硬戰。
*
隱隱約約有什麼聲音在耳邊鼓譟著。
「……般若！」
般若猛然被螢草的叫喚拉回現實，不明就裡的看著眼前的綠衣少女，剛剛在想什麼來著？
「哪邊不舒服嗎？叫了你好多聲呢。」
「沒、沒事……」
柔軟的蒲公英在臉上蹭啊蹭的其實很舒服，般若也沒拒絕螢草在自己身上施展治療妖術，他望向大宅子的某個方向，庭院深深，已經望不見那個披著白色羽織的背影了。
順著般若的視線望過去，螢草呆了一下才恍然。
「晴明大人好像有事要拜託大天狗大人和一目連大人，真可惜……難得一目連大人回到寮裡，卻連一句話也說不上……」
「是啊，一目連大人一直都很忙……」
般若心不在焉地應著，聽著螢草絮絮叨叨地說著對風神的崇拜──作為一個頂級的存在，一目連雖透著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氣度，卻不致有什麼壓迫感，溫和的風神在小妖怪們心中是很受歡迎的。
一目連的溫柔是平等的，就算他知道自己的過去，知道殞命在自己手中的人類不計其數，面對自己時卻未曾有過慍色。般若有時候也會感激這種愚蠢的寬容。
送走了單純的螢草，卻來了另一個油嘴滑舌的妖怪──身著一襲書生白襖，手持摺扇一把，逢人皆自稱「小生」的妖狐。就算般若較晚入寮，稍微打聽一下也能知道眾妖怪在成為晴明式神之前大概幹過什麼事，而自許風流倜儻的妖狐在般若眼中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誘拐犯。
「這不是般若嗎？瞧你那魂都去了一半的傻樣，思春啦？」
「我才不像你整天春心蕩漾的，還沒被跳跳哥哥的棺材打夠嗎？」
妖狐的純白狐耳微微抖動，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那語氣是道不盡的興味盎然：「真不曉得為何一目連大人會對你如此垂青。」
般若冷冷橫了妖狐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他對所有妖怪都是那樣。」
「哦？拍拍頭，稱讚你的容貌好看？被晴明大人委派任務要出門前還特地尋你說上一會兒話？一目連大人對你的態度不同，小生可沒瞎了眼啊。」
「……妖狐你閒來無事不會去找寮裡的姑娘們玩耍嗎？轉性啦？」
「沒什麼，一目連大人難得回到寮裡，小生一界小小妖怪，對大人物總是會有好奇心的嘛。」
這八卦的死狐狸。般若在心裡暗罵一句，心想若是讓他知道自己躺過一目連的腿，不曉得會被想像成什麼樣子。
然而話鋒一轉，妖狐的語氣頓時委屈了。
「唉，鯉魚精姑娘和椒圖姑娘都被晴明大人委派出門了，跳跳妹妹跟著兩個哥哥回鄉……小生無聊啊！小生沒事幹啊！小生想跟美麗的姑娘們聊天啊！」
「……我是男的。」
「小生知道啊！小生瞧你長得好看，湊合著聊天唄……」
般若望天，到底為什麼會招惹到這神經病呢？
「螢草呢？剛剛怎麼不過來找她說話？」
「哎哎，上回小生同螢草姑娘講個笑話，她笑起來真可愛，只是笑著笑著用蒲公英槌了小生一下，哎唷那可疼啊……」
般若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對聒噪的妖狐生出近乎同情的好感度。他倆在妖界的位階相仿，比起那些高深莫測的大妖，般若和妖狐相處起來輕鬆許多。在旁人眼中都屬狡猾妖怪的他們，在拌嘴之餘也算得上偶爾會聊心事的關係。
「好希望晴明大人也委派一些任務讓小生出門走走啊，成天待在寮裡都快長霉了……」
妖狐嘟囔著，萬萬沒想到這個隨口道出的心願在竟然在隔天就成真了。
*
與一目連話別的隔日，般若用完早膳後獨自在後山溜搭──晴明的宅子遠比想像中的大，從前院的櫻樹到中間那片湖，再延伸到後方那座小山，都屬安倍晴明所有，足見宮廷多麼器重這位名滿天下的陰陽師，恐怕只要晴明有那個意思，他能擁有的排場絕對不輸那些皇室貴冑。
般若在成為晴明的式神後依舊厭惡人類，比起偽裝成人類去市街上找樂子，還不如往罕無人跡的地方走，免得失手殺了人給晴明添麻煩。
山裡靜得很，山徑旁的草叢偶爾會出沒名不見經傳的小妖怪，靈智未開的小妖們瞧著般若的目光帶著好奇，倒也不敢湊上來──那是妖怪與生俱來的本能，在以力量為準則的妖界，強者與弱者的界線從未模糊過。
般若原先打算找個被太陽曬暖的地方好好睡個午覺，卻見道上遠遠出現晴明的傳訊小紙人。般若只得蹲下來伸出手，讓小紙人撲向手心，法力褪去後變成一張普通的白紙。
有急事相托，請速歸宅。
般若想起昨日一目連突然反寮又匆匆出門的情況，現在世道真的不太平靜吧？簽下式神契約後，晴明鮮少發派任務下來，頂多親自出馬時讓般若隨侍在側，這回不曉得又是什麼事了？返回宅邸後，般若直接去了晴明的書房，見到白狼、妖狐和吸血姬，看來就是這次出任務的隊友，皆屬寮內實力中上的式神。
「全員到齊了，白狼妳開始報告吧。」
「是的，晴明大人。」白狼的手指在地圖上描繪著，指向距離平安京數百里之遙的南方，「我上回去九州一帶勘查，根據當地村民所述，附近的山裡時常傳出誘惑人心的笛聲，聞者會喪失神智長達數月，清醒後皆言見到竹林幻境。綜合當地傳說，我認為『龍首之玉』可能就在那片山中。」
「龍首之玉是什麼玩意兒？」般若忍不住插了一句話。
「那是一個傳說中的器物，具有強大的守護功能，已經失卻消息百年之久。白狼的詳細報告中有多處與『龍首之玉』的特徵吻合，只是笛聲與迷惑村人這點相當怪異，怕是被心存歹念的妖怪利用了。」晴明揉揉額角，最近蠟燭多頭燒，幸好底下得力式神不少，能稍稍分憂解勞，頓了一下才又說：「若傳說為真，此又為無主之物，你們便去取回來，我想用它來穩定平安京的氣場。」
「九州……好遠啊。」妖狐一張俊俏的臉垮了下來，想到一路舟車勞頓，還要離開溫暖的寮長達半年，現在妖怪討生活不易啊！
「這點你們不用擔心。」嘴上雖然這麼說，晴明還是露出一絲苦笑，「之前八岐大蛇大亂留下來的陰界裂縫尚未消失，只是暫時被我封印起來。我已用陰陽術探查過裏頭的通道，確定可以透過兩地的裂縫前往九州，雖然有點風險，但可以節省近九成的時間。」
難怪這次出任務的隊伍成員在妖界的位階都不低啊。般若環顧一下隊友，不由得欽佩安倍晴明收攏妖怪做式神的能力也是一等一的。
「此事刻不容緩，就拜託你們了。」
於是今日午後，由白狼為首的四妖小隊便在晴明的咒術加持下踏入陰界裂縫。陰界的風刺骨生寒，地面有如萬年不化的堅冰，隊長白狼手中的紅燈籠成了唯一的路引，不穩定的空間時常滋生幻象干擾，為防隊友恍神還得靠聊天保持專注力。
妖狐賊兮兮地用摺扇戳了一下般若，搶在鬼面具甩過來之前問道：「聽過竹取公主的故事嗎？」
「當然沒有，我早就過了聽床邊故事的年紀啦。」般若一臉無所謂。
「沒聽過床邊故事也要聽聽青行燈姑娘的百物語啊。龍首之玉是竹取物語中出現過的寶貝之一，不過小生還是頭一次聽到龍首之玉存在於人世間的傳說……需要小生跟你說說竹取物語嗎？」
「不用了，我對人類的幻想沒興趣。」
於是妖狐開始娓娓道來由人類編撰而成竹取物語。
行走在陰界裂縫中並沒有明確的時間流逝感，一直到從裂縫中脫出、回到明亮的人間界，根據天上星辰位置，大概花了三至五天的時間。裂縫出口是一座普通的森林，白狼拿出當地山脈走勢圖比對一下方位、在圖上做個記號，隨後就拿出晴明的符咒將陰界裂縫的入口封印起來。
「小生乏了。」妖狐撲通一聲癱倒在草地上，反正隊伍中沒有可愛的姑娘，也無須顧忌什麼形象，連哀號聲都添上幾分憊懶：「小生餓了，小生想回家。」
「紫蘇牛肉……」
「你們先忍忍吧。」
白狼無奈地嘆口氣，爾後在附近發現一條山澗以及茂密的野果欉，先解決了肚子餓的問題，再令隊員暫休一個晚上。就算全隊皆是有一定實力的妖怪，走了這樣一遭仍是累慘了，紛紛依言就地休息，白狼也開始打坐進入冥想。
般若找了一塊柔軟的草地舒舒服服地躺下來，闔上雙眼前所見盡是茂密的樹冠，這令他感到安心。陰冷的陰界裂縫和溫暖的人間界天差地別，般若承認待在那樣惡劣的環境，不由得懷念起那股溫暖的風了。
帶著一絲絲「不曉得這次任務結束後能不能見到對方」的懸想，般若昏昏沉沉地中斷了意識。
*
一夜無夢是意料中的事，倒是般若清醒後睜眼即見妖狐那張放大版的臉，反射性的就是一拳掄過去。
「哇啊！你居然揍小生！」
「你貼我那麼近有何企圖？想佔我便宜啊？」
「叫你起床啊，你又不是姑娘，有什麼便宜可佔？」妖狐癟著嘴，滿臉的不情願，碎念道：「再者……小生可沒膽子動一目連大人屬意之人。」
「你、你提他做什麼！」
「一目連大人……喜歡般若？」吸血姬歪著頭，咬著像是生肉塊的東西，含糊不清地發問。
「正是如此。」「才不是！」
「還是般若喜歡一目連大人？」吸血姬面上依舊帶著幾許不解，好似妖狐少見多怪了，續道：「一目連大人最溫柔了，大家都很喜歡他。」
妖狐以一個瀟灑的手勢展開摺扇，那一抹半掩在扇後的笑是說不盡的曖昧。
「不不不，這不一樣，不管是人是妖，心中總有一個誰都無法取代的對象吧？就是那種關係。」
「你們聊我的事……會不會聊得太開心啦？」般若氣極反笑，直想撲上去扼死那隻狐狸。
「般若你啊，作為一個妖怪，還是坦率一點為是，違背本心可是會喪失自我的唷。」
妖狐狡猾地笑著，還裝模作樣地用扇柄戳了般若的額頭，讓後者愣了一下才會意過來又被調侃了，氣得直接甩出鬼面具，沒砸中妖狐，卻把地面直接砸出一個坑。
「你們別玩了。」
白狼無奈地打斷同伴的對話，咳了一聲整肅氣氛，長期旅居在外的她卻也不免對般若和風神大人之間的關係有了新的了解──不過這對白狼而言也只是「添上一道註解」，不會影響她對夥伴的戰鬥評價。
「我現在要說明這次的行動方針，你們仔細聽好，務必將『龍首之玉』調查清楚，莫辜負了晴明大人的期望。」
白狼第一天的計畫很簡單：她和妖狐偽裝成人類去附近的村子蒐集情報，確認白狼離開的這段期間有沒有發生什麼大事，般若和吸血姬則往山林裡面探索，分頭進行以利任務推進，兩妖一組互相照應則防意外發生，約定傍晚再回到這裡集合。
般若不反對這樣的配置，自己和吸血姬皆不適合接近人群，便看著白狼幻化為獵戶少女，妖狐則打扮成翩翩書生，互相模擬一下新的身分，此後便要啟程。
臨行前，妖狐卻又回頭看向般若，眉眼間帶著一絲狡黠。
「來打個賭吧。」
「你又想搗鼓什麼了？」般若橫了妖狐一眼，這隻狐狸吃飽撐著嗎？怎麼淨會尋自己開心？
「小生賭……一目連大人喜歡你。」
語畢，妖狐猜想般若定會露出尷尬或是羞惱的表情，想不到後者聞言只是微微一笑，語氣中帶了些許自嘲。
「一目連大人喜歡寮裡所有妖怪，包括你我，不管誰幹過什麼糟糕事他都會無條件的包容，甚至連荷塘裡的石頭或是路邊的雜草他都愛。我之於他，不過是他渴望保護的子民中其中一位罷了。」
妖狐愣了愣，看著般若微笑中那絲可怖的寒，突然爆出一陣大笑。
「不愧是因嫉惡而生的鬼，你現在的表情是赤裸裸的嫉妒啊！」
般若冷冷哼了一聲，逕自轉身，嬌小的身影眨眼間便消失在林木深處。吸血姬倒也不急著追上去，一面舔著手中半乾的血漬，一面上下打量妖狐。
「你又欺負般若了。」
「冤枉啊！你看看那小子自己也不否認在嫉妒！」
「你個死狐狸！你爺爺我當年在屠村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出生了沒──」般若的怒吼從林中遙遙傳來。
「好了，般若在等你，快去吧。」
白狼微微一哂，目送吸血姬慢慢步入林子裡，自己則偕同妖狐往山腳下的村落走去。
*
般若撥開長及膝的草叢，依著山勢和獸徑慢慢探索這座山，比起生活在人類文明昌盛的都城中，般若更熟悉回歸原始。吸血姬慢悠悠地跟在後頭，般若和她並不甚熟稔，吸血姬比自來熟的妖狐安靜許多，自然而然形成一股沉默，但也不至於顯出尷尬，或許妖怪之間本是如此吧？
在般若成為「般若」之前的遙遠年代裡，他曾度過一段與山林共依存的漫長日子。他本是妖，憑藉著對人類的妒恨之意初次覺醒妖怪的本性，再更進一步汲取人類的妒恨之心作為食糧，慢慢修煉成強大的惡鬼。
接著就是在塵世間流浪了百載。
成為人類的式神是從前未曾想過的事，般若也不曉得自己當初怎麼會簽下那以言靈構成的契約，究竟是誰迷了誰的心竅？念及至此，思緒裡立時浮出一個鮮活的影子，那隻金色的眼透出一股恬淡。
正式入住寮裡之後，般若和一目連並無太多交集，僅是遠遠注視著對方，一目連待在寮裡的時間非常稀少，般若也不認為幾次擦肩而過能夠帶來什麼。
在庭院聽青行燈說了幾回故事，知道風神為了拯救他的子民而失去一隻眼睛以及信仰崩解墮落為妖的始末。讓般若忍不住在心中嘲笑一目連那無藥可救的愚蠢，卻也讓他對弱小又善於遺忘的人類染上一層更深的憎恨。
般若不明白為何一目連眼中不曾有過對人類的恨意，那隻眼映照著萬物，其中或許有微不足道的自己吧？這樣想著的般若忍不住將視線投向倚著廊柱歇息的一目連，卻沒想到因此對上了眼。風神報以微微一笑，帶著傾倒眾生的風采，抬手招了招，而般若慢慢踱了過去，嗅到那身淺色羽織上的淡淡香氣，感受著一目連的手輕緩地搓著自己的髮，以及語帶關心的問候。
此後一目連回到寮裡時總會來尋般若說上幾句話，內容無非是住得慣嗎？和大家處得來嗎？晴明大人的囑託進行得順利嗎？這一類細碎瑣事，惹得一干妖怪都誤會了。般若不認為自己有何過人之處，這身皮相包裹的是一隻名為「般若」的醜陋妖怪，般若未曾忘記一目連曉得自己出身一事，即使能瞞過同住在寮裡的妖怪們，卻蒙蔽不了風神。
回想妖狐調侃自己的那句話，般若無意識地緊緊握住雙拳，卻又在幾秒後無力地鬆開。
「我可沒有一刻忘了我自己是誰啊……」
般若喃喃說道，細碎的話語消散在風中，沒有讓任何人聽見。
－－－－－－－－－－－－－－－－－－－後記－－－－－－－－－－－－－－－－－－－
可是風神大人聽見了 (´・ω・`) (破壞氣氛
把陰界裂縫當任意門(?)的靈感是玩創世神來的：在主世界建造兩個地獄門，可以透過行走地獄縮短八倍的時間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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